我们可以从商都迁徙中发现大祭人的轨迹，因为大祭职业族群一直跟随商王都迁徙。

商朝目前明确的迁都有五次（亳→嚣→相→邢→奄→殷），其中“嚣”（今郑州）、“相”和“殷”（今安阳）都发现有“大祭”的痕迹。商王族为保证王室祭祀和生活用品供应，将百业中有一技之长的人集中安置在都城附近从事相关物品的生产，其居住地称奠，居住在那里的人被称为奠民。他们跟随商朝迁都而走。“郑”就是商“嚣”时期奠人聚落形成的地名。“祭”地是大祭族群养龟或居住之地——今天郑州的祭城，也或是没有随商朝迁殷的大祭族裔聚落地。祭地周初封于度，立祭国，享侯爵位。祭叔度后因参与“三监之乱”被剥夺封地，流放郭凌（今上蔡）。周公旦则因平“三监之乱”有功，周成王将祭地改封给周公旦八子伯翔，享伯爵位。祭国人后以“祭”为姓。

新乡县与卫辉市之间的祭（蔡）地，推测是商朝相都、殷都时期大祭职业族群聚落，他们在那里养龟，为商王室祭祀提供神龟，后期还提供龟甲用于占卜。“三监之乱”平定后，他们或分散于山阳、长垣，当地蔡城或是大祭（蔡）族群流散形成的新聚落，也可能是后世某个蔡氏望族形成的城寨。

说到这里，我们就知道祭姓和蔡姓是很早的职业类、产业类姓氏，祖源相同，都出自母系姞姓，而不是母系姬姓。（《潜夫论笺》）很多姓氏热衷于攀附西周封侯者为始祖，似乎连上母系姬姓就很荣光，而不去追溯本姓的正宗始祖。实际上，周王室母系姬族的度和胡是他们的名，他们是以封地、封国的祭、蔡为氏，发展到后来其后裔就以这个氏为姓。说白了，反而应该是度和胡归宗大祭族，随了大祭族群的姓氏。从血缘上讲，祭叔度首封祭地（今郑州祭城）母系姬姓随从约在二百人，他流放郭凌仅七十人，祭仲复封今上蔡母系姬姓随从不会超过二百人；所以，祭姓人、蔡姓人的母系血缘主体还是姞姓为主。当然，混血是不可避免的。这就是族群融合。

二、周武王分封的“祭（蔡）侯”不在上蔡

很多人以为1046年周武王分封五弟度于蔡地，建立蔡国，地在今天的上蔡。其实是错的。

导致祭（蔡）叔度首封地争议的原因，除了不了解字源根据之外，就是管叔、祭（蔡）叔、霍叔曾兼职监督武庚。一段西周初的“三监之乱”历史就足以证明蔡叔度封地不在上蔡，而是在祭地（今郑州市祭城）。

公元前1046年，周灭商以后，为了监督武庚，周武王发（行二）以朝歌（今天的鹤壁市淇县）为中心，将商朝王畿地区分为三部分，分别抽调自己的三位亲族兄弟——管叔（鲜，行三）、蔡叔（度，行五）和霍叔（处，行八）加以监管，史称“三监”。

遵循“灭国不绝祀”原则，周武王留商纣王的儿子武庚于殷地朝歌纣宫（今淇县城内的西坛、三海一带），以继续奉祀商朝的宗庙。然而，武王对武庚并不放心，因此另行安排管叔鲜、蔡叔度任武庚的左右相，又叮嘱四弟周公旦（行四）经常过问武庚的活动情况。

历代学者以“三监”之地与祭、蔡的所在地考证上争论不休，无非是想证明蔡叔度首封地在何处。出了很多论文，“造就”了一批“蔡学”学者。他们多是围绕“三监”之地找蔡国，这无异于南辕北辙；其次是围绕蔡地、蔡城地名找最初的蔡国，思维简单。却未触及祭、蔡字源演变历史，很少论及“三监”职能与封地的区别。若是本文影响了“蔡学”学者的学术利益，不是本文的初衷。

管叔、祭（蔡）叔、霍叔之氏都与“三监”之地名称不一致，其实三叔都另有封地。“三监”之地相当于一个特区，从北、东、南三面包围着朝歌，西面为南太行山。“三叔”被周武王选调去那里监督武庚。《史记》甚至说管叔、蔡叔是“相纣子武庚禄父，治殷遗民。”有研究说，“三叔”在邶、鄘、卫主管军事，监视武庚反叛苗头，间或带兵巡逻朝歌。我认为他们类似于太公、周公封于齐鲁，召公封于燕，人都在周皇室协助朝政，并没有到封地就任。管叔实封地在管国（今郑州市管城区），霍叔实封地在霍国（今山西霍州市附近），祭（蔡）叔实封地在祭国（今郑州市祭城），但他们本人并没有去封地，而是常驻“三监”邑地。

“三监之乱”平定后，祭叔度封地被剥夺，祭地改封给周公旦八子伯翔，享伯爵位。《新校互注宋本广韵》（余乃永校注）称：“祭，周大夫邑名。又姓，周公第五子（多作八子）祭伯，其后以为氏。”现在将郑州祭城之祭解读为祭祀的地方，是从祭的词义上以今观古的错误认知。祭地是大祭族群聚集地，祭城或是祭伯翔到位后建的祭国都邑。祭国立国时间存在起于祭叔度或祭伯翔两说。祭叔度公元前1046年受封祭地，祭伯翔公元前1039年改封到祭国；如果依据祭国之名而论，蔡国立国时间只能从公元前1034年算起。

公元前1043年，也就是灭商建周第四年，武王去世后。由于成王年幼（一说年仅12岁），周朝初建，天下局势未稳，周公旦决定代成王摄政处理国务。这一决策引发了管叔和蔡叔的不满和怀疑，认为周公旦的摄政是对他们权力的威胁，并且担心周公旦会取代成王而自立为周天子。于是，管叔牵头会商霍叔、蔡叔，出手联合了商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以及东方的徐、奄反叛周朝，以清君侧名义向周公发难。公元前1042年，周公统一周王室阵营内部意见之后，在太公姜（吕）尚、召公奭等人支持下，以成王的名义采取果断措施，亲率大军东征镇压武庚与"三监"叛乱；同时，授予齐侯姜子牙征伐叛逆的权力："五侯九伯，汝实征之"。周公旦在镐京举行隆重出征仪式，并发表战前总动员——《大诰》，申以诛叛之义，诏告天下，呼吁各地诸侯兴兵讨逆。周公东征获得了广泛支持。

周公东征三年，一年平定“三监之乱”；除恶务尽，用两年时间一并灭掉徐、奄等东夷诸国，稳定了东方。管叔鲜作为主谋和武庚一并被诛杀，霍叔废为庶人，蔡叔度流放郭凌（又作郭泠、郭邻），即今上蔡蔡国故城西北蟾虎寺一带。流放蔡叔度这一事件在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中有记载：“周公旦承成王命伐诛武庚，杀管叔，而放蔡叔，迁之，与车十乘（《尚书》作七辆乘车），徒七十人从。”据此可知蔡叔度被流放后的待遇不是很低，属于特殊囚徒。《逸周书·作雒解》谓：“乃囚蔡叔于郭凌。”蔡叔被打败后，被放逐于郭凌这个地方囚禁。“徒七十人”是监管者，而不是随扈。这也清楚地说明蔡叔度始封地并非在郭凌附近，流放或囚禁不可能放在他的封地。

蔡叔度后死于流放地郭凌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语哲，本名余道金，河南信阳人，“半朵”签约作家，信阳市政协、浉河区政协文史撰稿员。已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文学评论、杂谈、时事财经评论200多篇。《老人与荷》入选中学语文题库，《长淮春色秀》被译为英文推介到国外，《烟雨车云山》等20余篇作品收入多种文集。文论《散文贵有“文眼”》选入中学《语文》（浙教版）第六册第5课。